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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
来源:
秦龙电力正元实业:韩金玲
 
  今年的冬天特别得冷。正值小寒时节,窗外大雪纷飞,我坐在松软温暖的床上,手捧一本喜欢的书,体会到了人们常说的“小确幸”。这种微不足道的幸福感一半来自于闲适自得,还有一半则来自于身下刚刚弹好的一床崭新的褥子。
  犹记得结婚时,妈妈像所有女儿要出嫁的母亲一样,精心为我准备嫁妆。她早早买到上好的棉花,约上左邻右舍勤劳能干,家庭美满,子女出色的婶婶大妈(人员入选非常严苛,寄喻新娘美好的未来)为我缝制新婚棉被。被里是雪白雪白的棉布,被面是母亲年轻时到杭州出差,英明果断选中的上好锦缎。母亲精心搭配着颜色:大红的、粉色的、金黄的、还有翠绿的,叠放在一起很是富丽堂皇。母亲不无得意地对大家说,这是我十年前在杭州买的上好的被面。大家纷纷称赞母亲的谋略。十年前,我还是一名懵懵懂懂的小学生呢。
  那年的我23岁,在离家一百公里的地方上班。内心却单纯幼稚得如同一个孩子。每天欢天喜地的,憧憬着幸福的二人世界,任由父母在家里面置办。到了婚礼的先一天下午,我没心没肺地打电话回家。
  “爸,还需要我做什么吗?”
  父亲无可奈何地说:“傻丫头,需要你回来当新娘啊!”
  当天晚上,在家里的小厨房,我和父母进行了一次郑重其事的谈话。
  “结婚了就不能太任性。”
  “嗯。”
  “要勤俭持家,孝顺公婆。”
  “嗯!”
  谈话结束时,父亲将一串金项链放到我手上,用他温暖的大手拍拍我的肩膀。我分明看到,一向寡言少语的父亲,眼角泛起了泪花。
  就这样,这些嫁妆跟随着我,搬进了单位旁边的民居,随后又搬进了逼仄的一室半,最后终于搬进了现在还算宽敞的两室两厅。不经意间,二十年过去了,这几床被子忠实地陪伴着我,虽几经搬迁,几经拆洗。不复光鲜,我却始终不离不弃。家里逐渐添置了又轻又暖,名目繁多的驼绒被、丝棉被。我的棉花被蜷缩在柜子一角,如同备受冷落的旧人。初冬时,我抱着他们去了一次家门口的弹花房。在机器的轰鸣声中,它们摇身一变,成为又渲又软的新褥子。满心欢喜地将他们铺在床上,有一种老友重逢的喜悦。
  终于理解了女子对于嫁妆的珍爱。这些嫁妆,承载着父母对女儿最无私的宠爱,这些嫁妆,更是见证着我由一个不知愁苦为何物的爸妈的女儿,一步步变成丈夫的妻子,儿子的母亲这样的历程。尤记得新婚燕尔时,母亲来看我,我们自信满满地准备包饺子款待她老人家。待母亲赶到时,我在案板上将一把韭菜跺得稀烂,老公将面团揉得坚不可摧……母亲叹口气,重新加水和面,切菜作馅。一时成为亲戚们经久不衰的笑谈。
  跌跌撞撞,一路摸索前行,经过时光的打磨,当年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竟然也略通家务,厨艺说不上精湛,却也能拿得出手。时光改变着我们,但它却无力阻止我们,在记忆的最深处,留有一个未曾改变的自己。
  那些转瞬即逝的小美好,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光阴,就像一座尘封已久的小屋,门窗紧闭,蒙尘落锁,静静地站在那里。总有些时候,小屋的主人会回来,门吱吖一声,徐徐打开,记忆就像透过阳光的小尘埃一样弥漫开来,挥之不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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